五月,春未尽,夏初临,万物繁茂,花开如潮。历经千百万年进化而来的不同物种组成了地球生命图景中让人惊叹的绚丽景观。这幅由生命绘就的生态之美浑然天成,直抵人心。处在春夏之交的5月22日是联合国环境署指定的国际生物多样性日,今年的口号“为所有生命构建共同的未来”旨在提醒我们:人类无法独存于天地之间,那些看似荒无人烟的地方实为生命的起源,保护生物多样性本质上是在保护人类赖以繁衍生息的“洞天福地”。

  自古以来,地球物种和生态的演变主要依赖海洋、高山、河流和沙漠筑起的天然防护屏障。但近百年间,在人类持续的经济开发活动影响下,天然屏障对于物种的保护已逐渐失效,很多物种翻山越岭、远渡重洋入侵到新的栖息地并引发严重的生态灾难。

  据世界自然基金会统计,1970年至2016年间,哺乳类、鸟类、两栖类、爬行类和鱼类种群规模平均下降了68%。为此,联合国曾发出警告:“在地球上约800万种动植物物种中,有多达100万种物种面临灭绝的威胁。其中,许多物种将在未来数十年内灭绝。”

  目前,外来生物的入侵已经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严重危害,并引起各国政府的普遍关注。2020中国生态环境状况公报显示:我国已发现660多种外来入侵物种,每年对我国经济和环境造成的损失高达2000亿元。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伯恩光学创始人杨建文自履职以来时刻不忘肩上扛着的责任。今年,杨建文的提案重点聚焦外来生物入侵防治管理工作。他直言:“外来生物入侵的防治是一项必须长期坚持,人人参与的社会公益事业。当前,我国针对外来生物入侵的防治工作刚刚起步,相关的法律法规尚未健全,必须加大宣传力度,提高全民防范意识,建立预警和快速反应机制。同时,还应借鉴国外成功经验,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一套适合我国国情的外来生物入侵防治管理办法。”

  在提案中,杨建文以罗非鱼和桉树为例,重点介绍了外来生物入侵对本土生态造成的破坏。他指出:“罗非鱼环境适应能力极强,即使在受到中度污染的水域都可以生存。而且,罗非鱼的生长速度极快,一年内可以多次产卵,并能将鱼卵含在嘴里孵化,大幅提高了鱼卵的孵化率和生存率。由于是杂食性鱼类且富有攻击性,罗非鱼不仅会跟其他鱼类夺食,还会捕食其他水生物的幼苗,将本土鱼类、虾类、蟹类逼入绝境。”

  近年来,物美价廉的罗非鱼成为餐桌上的常客,在欧美地区甚至被吃到“毫无尊严”,以至于专为出口创收而设立人工养殖场逐渐兴旺。很多网友把罗非鱼和小龙虾并称为“史上最悲催”的外来入侵生物。而实际上,由于缺乏环保意识以及监管不到位,罗非鱼养殖场经常被成功“越狱”,导致罗非鱼混入了大江大河,泛滥成灾。

  2019年从珠江流域采集的5867尾鱼类样本发现了927尾入侵鱼种,其中罗非鱼的数量高达360尾,占比接近40%。罗非鱼泛滥成灾已经严重影响到珠江流域的生物多样性。据统计,上世纪80年代,珠江流域记录的淡水鱼类共有385种,但现在只剩下了239种。更令人担忧的是,罗非鱼的“地盘”还在不断北扩。目前,长江支流的部分地区已经发现了罗非鱼,潜在的威胁不容忽视。

  和罗非鱼一样,原产于澳大利亚的桉树也是杨建文重点关注的外来入侵生物。这种曾被称为“摇钱树”的物种因何变成了现在的“祸害树”?对此,杨建文介绍说:桉树广泛应用在建筑顶梁、模板、中纤板、刨花板、夹板及制浆造纸等领域,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在我国南部地区,不少农户为了谋取经济利益,纷纷将自家的土地全部种上桉树。以广东为例,目前桉树的种植面积已经高达2300万亩,占到全省林业面积的14%。但桉树是名副其实的“抽水机”。一方面,桉树为了自己生长,会“不择手段”地吸收土壤中的水分和养分。凡是种植了桉树的土地,土壤肥力会直线下降甚至枯竭。此外,桉树还会分泌一种化学物质,影响其他植物的生长。因此,大面积的桉树林会给本土原生植物带来“灭顶之灾”,形成“生态沙漠”。

  面对我国日益严峻的外来生物入侵态势,我们该何去何从?杨建文认为:“应对外来生物入侵可从人工物理防治、化学防治、生物防治和综合防治这四个方向着手。比如,针对繁殖能力极强的罗非鱼,可采用与“蚊子绝育技术”类似的生物防治方法,通过研发雄性罗非鱼绝育疫苗来阻断罗非鱼的繁殖,恢复生态平衡。而对于外来入侵的植物,则应采用人工物理防治法,多管齐下。一是极力扼制外来入侵植物的种植范围,二是恢复原生植物的批量种植,三是对种植外来入侵植物的相关人员加大处罚力度。”

  当代殿堂级科学家爱德华威尔逊曾说:“生物多样性一旦被摧毁,许多知识未待我们发现就已不复存在。届时,我们将像盲人一样去迎接未来。”生物多样性保护虽任重而道远,但万不能半途而废。行而不辍,未来可期,人类不能让世界只剩下“孤独”一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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